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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锋的前奏:
当慌乱的我冲进家门的时候,可能没有一个人会想到我在回来几天以后就要再离开这个温暖的家,连我自己都没想到这也是我最后一次跨进家门。这让我至今只要一想起那时对父母的不辞而别依然耿耿于怀。
时 间紧迫不能拖延,我根本没带多少行李,但有两件小东西一直放在我最贴身的地方,那就是贝蒂送给我的好运符和我为她精心挑选的银手镯。我相信好运符不但能给 我,而且也能给她带来好运,希望在这次劫难中她和露娜能够幸免于难。同时我也担心着克雷迪姆,这个血性的汉子如果悲惨战死同样会在我心上刻下深深的伤痕。
我向管家要了一匹快马,那是父亲平时骑着出外打猎的,即使它不是全洛丹伦最快的马,哪怕能让我早一分钟到达安多哈尔,也足够了。
可 能是由于心急如焚,还没有两天,我出门时带的干粮就已经捉襟见肘,饮用水就喝得更快了,有时候我不得不折向其他方向寻找水源。连夜的赶路让我的精神再次受 到了不小的打击,我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体温逐渐升高,我开始用暴力的手段压制体内的疾病,而不是像往常一样用温和的神力将它们慢慢化解。于是在第五天我到 达安多哈尔城外的时候,我翻身从马上摔下,几乎连话都说不出了。
父亲的爱马也已经体力透支,我不想再折磨它,自己踉跄着来到贝蒂的小屋前。当看到她们母女居住的小屋完好无损的时候,我紧绷已久的心猛地一松;当我敲开她的门,看到她还安然无恙时,我终于支持不住,昏倒在地。
醒来后我已经躺在贝蒂的床上,而贝蒂母女俩正在一边关切地看着我。虽然身体还有些虚弱,可我还是猛吸一口气坐起来,贝蒂急忙扶住了我。
“你烧得很厉害,我本来想进城找大夫,可是现在城里太乱了,我只能陪在你身边祈祷。感谢老天,你总算醒过来了,我给你倒点水……”贝蒂的声音有些微微的颤抖,我很清楚这些天里她的思念一定不比我好多少。
我伸手握住贝蒂苍白的右手:“不,你哪也别去,只要能看见你和露娜安全,我的身体不用担心,别忘了我是干什么的。”
小露娜看上去好像比我离开的时候懂事许多,一直静静地坐在一边什么都不说。我这才意识到对于安多哈尔的居民来说,发生的一切都像是噩梦一样,也许只有像露娜一样什么都看不见才不会感觉到我在那晚一样的恐惧。
“贝蒂,城里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事,你清楚吗?”
“你走了之后的几天倒还一切正常,有一天我想到你关照过要我多给露娜吃一点有营养的东西,所以就想进城买一点。可是……”
“城里出事了?”
“不知道出了什么大事,城外驻扎了一支部队,听说是从斯坦恩布莱德一路追踪古怪事件而来的骑士部队。”
“他们是哪来的部队?”
“不知道,我只是发现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是银白色的盔甲,特别是盾牌上,烫着一个金色的手掌。”
“白……白银之手,哈哈!”
“怎么了?你怎么突然笑起来了?”
“你大概从来没听说过由圣骑士乌瑟尔领导的白银之手骑士团吧,几乎整个洛丹伦境内的安定都是仰仗他们维系的。既然白银之手决定来帮助安多哈尔,那么无论什么样的敌人都不用害怕了!”
“可是情况好像没有你想象当中这么好,我听说东边的半个城都被破坏了,连阿拉基市长都失踪了。”
“什么!那我得去一趟城里……”
“你的身体还没恢复呢,我不准你去。”
我 把脸凑上去,轻轻地吻了一下贝蒂的脸颊:“亲爱的,我只是去确认一个朋友的安危。我保证两个小时内一定安然无恙地回来好么?”还没等她回答我,我就翻身下 床,从包裹里拿出那只银色的宝石手镯,亲手为贝蒂戴上。“这是我妈亲自为你挑选的,她老人家还盼望着我把这个媳妇带回家呢,她很想见见你和小露娜。”
贝蒂知道拗不过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领着露娜把我送到门边,站在门口目送我离开,直到雾气使我们完全看不见彼此。
原本以为能很顺利地找到克雷迪姆,但是在西北城门外,两个全副武装的骑士拦住了我的去路:“对不起,现在安多哈尔城西已经实施戒严,如果您要进城,请出示您的身份证明。”
“这……我是洛丹伦来的一个牧师,因为出门时太匆忙,没有带什么身份证明,我只是想进城找一个人。”越说我的声音越轻,因为我看到了我脏兮兮的长袍,下摆还撕开了好几道口子,光凭这一点就很难让人相信我是一个从都城来的人。
“那就只好说声对不起了,对于身份不明的人员,我们现在要严格盘查,虽然你看起来确实不像个亡灵巫师,不过这是乌瑟尔大人的命令,谁都不能例外。”
“您不用感到抱歉的,早就听说白银之手拥有铁一样的纪律。那我拜托您帮忙打听一个人可以么?他应该在城里,和你们一样对抗亡灵,我很想知道他现在的状况。”
“可以,你把他的名字留给我吧,我会时刻留意的。”
“他叫克雷迪姆•托尔贝恩,身高和您差不多,绿色瞳孔,络腮胡,有南方口音……”
“等等,听你的描述,好像和我们前两天救下的一个伤员有点像。这样吧,我带你去认一认。”他把脸转向另一个守卫,“弗雷斯,这里先交给你了,我等一下就回来。”
伤 员的帐篷就在不远处,这段路上我从那位守卫口中得知了一些与亡灵作战的情况。这支白银之手的部队是十天以前在阿尔萨斯王子的率领下来到这里的,之前他们就 开始追踪一群行踪诡秘的寺僧。在到达安多哈尔的第二天,东部城区就全面爆发了一场大瘟疫,许多平民被变成了僵尸,市民当中隐藏着乔装的亡灵巫师也陆续出 现,疏于防备的安多哈尔防卫部队在白银之手赶到时已经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前几天里一直在正面交锋的街道废墟里发现有受伤的人。不过在王子的指挥和骑士团战 士们的拼杀下,西部城区得以保全,瘟疫的蔓延态势也已经被控制住了。
“王子殿下要求我们留在这里善后,他先我们一步带领了一小半部队成员继续追查瘟疫的范围。不过值得庆幸的是,王子已经代表圣光,亲手将散布瘟疫的亡灵巫师就地正法了。这里就是伤员治疗区,我们到了。”
伤员治疗区其实并不大,有序地支着几个大帐篷,他先带我进了第一个帐篷,我一下子有了一种熟悉的感觉,因为在敦霍尔德那一战里,我们牧师小队就是这样为受伤的战友们治疗的。看着看着,我突然有了个想法。
“这 位骑士阁下,我虽然不能证明我来自哪里,但是我倒是可以证明我牧师的身份。”说着我便在一个伤员身边蹲下,熟练地运用起在洛丹伦所学,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 却让我惊恐万分。一开始我打算用普通的治疗术出去伤口边的毒性,可那个手心大小的创口却把我的圣光吸收进去,随即放出一股恶臭的气味,甚至创面还有扩散的 趋势。我吓得腿一软就直接坐到了地上。
为我带路的那位骑士赶紧联系了部队的中阶牧师来处理,我这才觉得有口难辩。
“对不起,我……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治疗会出现这种情况,不过我真的不是亡灵巫师,否则我不会把自己送进来……”我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极力想澄清一些事实。
“不用着急,朋友,这场瘟疫所带来的威胁远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大,否则王子殿下也不会亲自去追查瘟疫的影响。一开始我们的牧师也都遇到了这样的问题,不过在达拉然方面的帮助下,我们已经研究出可以暂时防止瘟疫继续侵蚀人体的方法。来,我带你去找我说过的那位伤员。”
在 第四个帐篷里,我终于看到了克雷迪姆,虽然为了更顺利地治疗他脸上的伤口,白银之手的医师们替他剃掉了胡子,我还是能一眼就认出他来。他安静地躺在病床 上,但是脸上的表情却显得十分狰狞,好像在做一个噩梦。也许这几天的事对于安多哈尔的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难以相信的噩梦,有的人被噩梦吞噬,永远失去了生 还的可能。幸好白银之手及时赶到,否则真不知道还有多少人会死于瘟疫,我也代表贝蒂感谢你们。
“没错,就是他!”看到骑士有疑问的表情,我补充了一句,“我和他一路从阿拉希高地来到安多哈尔的,原来他还计划着要去洛丹伦呢,只是没想到……”
“我明白了,那请你把你的地址留下,如果他醒了,我们会尽快通知你。他的身体状况已经稳定,只是精神受到了一些刺激,应该在这两天就会醒过来的。”说完他向身边的一位牧师轻声说了几句,就送我出了营地。
“那个……我有一个问题,不知道该不该问。”
“请说。”
“你们就不怕,我是个来打探营地情报的敌人吗?”
“其实很简单,你的身上并没有亡灵的气息。”
“您真的只是个骑士吗?”
“光明使者乌瑟尔的弟子,赛彻。”
原来如此,身为光明使者的弟子,居然对站岗这样的任务都亲历亲为,并且不因为自己的判断而影响军队的纪律,白银之手果然是整个洛丹伦最值得信赖的队伍。我把贝蒂家的位置告诉了他,匆匆离开了白银之手的营地。
因为知道贝蒂和克雷迪姆都安然无恙,这一路走得特别轻松。回到贝蒂的小屋的时候,时间还没到两个小时,可是贝蒂已经站在门边等我了。
“真担心你回不来。”
“怎么可能呢,有白银之手就不用担心了。大家可以把这当成一场噩梦,很快就会过去了。我会把你和露娜接到洛丹伦去住,给露娜最好的治疗,好让她的眼睛早日可以见到这美丽的世界。”
没过两天,那位叫赛彻的圣骑士果然派人送来了克雷迪姆苏醒的消息。贝蒂坚持要和我一起去看望一下这个远道而来帮助安多哈尔的勇士,我就带上他向白银之手的营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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