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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一件事，三种反应
康坦泽经过四年的学习，沮丧地认为毕业是件遥遥无期的 事。两个人的来信时不时还会像黄蜂一样给他一针：杜洛丹和夏格兰。信的内容截然不同，但信封上都赫然盖着一枚三角形的邮戳，那是军人邮件的免邮资印章。他 很想知道自己几时才能也成为一个够资格享受军人待遇的有用之人。何迪海没有说，其实他已经可以加入联军了，剩余的法术他完全有能力自学；因为有件事大法师 还在犹豫：那近一百页的影印稿。
那天何迪海教授了火系四级魔法——屠龙。这是一招攻击加辅助性质的法术，对龙类能造成相当伤害的同 时，还可以提高小队其他成员实施的各种攻击对龙的杀伤力。康坦泽有两大不解，一是为什么要有一项法术针对龙，其他邪恶的生物居然都没有得到如此关照；二是 多数龙族都值得尊敬，不是我们的敌人，这项法术究竟能有多大实用性。于是师徒二人开始探讨何谓正义、何谓邪恶。这个话题很庞大，何迪海意识到灌输定见并不 是个好办法。北风做不到的就让太阳去完成罢。因此当午餐后康坦泽试图将话题进行下去时，他说：『等你加入联军以后，用你的眼和心去分辨吧，我相信你会找到 答案的。』
『您和我父亲似乎都对联军有些看法呢……』
『是嘛。一个人始终都只能生活在自己理解的世界里，所以每个人都在不同的世界中生活。』
这句话有点拗口，康坦泽将它颠来倒去嚼了几遍，最后问道：『师傅，当年我父亲为什么要离开暴风城？如果您知道，可以现在就告诉我吗？』
这便是达尔德说的需要分担的事——讲述他们的经历给康坦泽听。何迪海决定先讲一些不考验年轻人承受能力的事，他阖上书页让康坦泽重新坐下，从童年讲起那段生活：
『还不到上学的年龄我就认识你父亲了，那时候我们四个最要好，包括你在暴风城见到的尤尔勒叔叔和一个女孩子。我们一起去西部荒野打鸟、去赤脊山钓鱼；冒 冒失失地撞进燃烧平原又讪讪地退回来；乘地铁去丹莫罗，在冰天雪地里比赛打赤膊——那个女孩子给我们做裁判。尤尔勒和我都出身魔法师世家，所以我们三个男 孩在十岁前就开始学习职业技能了，这当然是正规教育不提倡的——因此每次我们四个去探险时，那个小丫头都很不服气又无可奈何地缩在最后，』何迪海说到这里 脸上绽出一丝微笑，转眼又熄灭了，『也许就是因为这种不服气，在填报职业志向的时候她选了战士。家人越反对她越是坚持。事实证明她是个优秀的战士，勇气、 意识、技战术运用都绝不比她的任何一个同行逊色，我们都为她骄傲。
『事实还证明一点：战士的死亡率远比其他职业高，这是个人能力所无法左右 的。她二十七岁那年，随军队去银松森林执行战斗任务。由于情报的差错，先头部队被敌人以优势兵力包围了。那里没有牧师，没有德鲁伊，只有为数不多的圣骑士 担当战地医疗兵。两天后赶到的主力部队击退了敌人，但我们看到的战场鲜血混着毒液横流四野，哭泣夹杂哀号充塞双耳。大家都在寻找自己的战友，哪怕只是尸 体。我们找到她时，她身中五箭、血流不止、呼吸困难。她说她不想死，因为她还没有做过新娘……在与亡灵或被遗忘者作战时牺牲的军士，尸体不能送回联盟领地 安葬。尽管没人能证实死在这种人手中一定会复活成为亡灵，但军方绝不肯冒丝毫风险。我们三个就地埋葬了她。
『从此尤尔勒对部落的仇恨更加激烈，我申请来到塞拉摩「充实后方」，而你父亲辞掉军职回到了故乡。』
康坦泽映着西斜的日光看到师傅的双眼有些湿润，一个颇具文学色彩的假设跳上他的心头：『那个姑娘，您爱她？』
『我当然爱她，她叫蓝瑟尔·波普。』
康坦泽为自己冒失的推测感到有点不好意思，可他忽然想到，如果只是这样，父亲为什么不直接告诉自己呢？『师傅，是不是……是不是我父亲？他不想让我知道他爱过我母亲以外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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